昨日梦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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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切都慢慢崩解的时候Avery Solace的生活出乎意料地简单地又异常地正常继续着,像ta一如既往的外表支撑着支离破碎的灵魂那样正常地继续着。

半个月前的那场收容突破事件毁掉了ta原本工作的大半个站点,现在ta不得不转移到另外一个临时站点。可是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,ta的房间依然在短短的长廊的最后一间,一整天都弥漫着浓郁的阴暗。


Ta仍然每天安排着会面,在另一个简陋得多但仍然尽力挤出温暖的房间里。需要ta工作的人员明显增多了,ta的病人也终究不再局限于那些被称作异常的精神影响者了,而ta开始感觉自己在一点点生出裂缝。每一天的安排都充满了沉重到喘不过气来的记忆,压抑住或者弥漫开来的悲伤,还有更多的无法言说也无法解明的迷茫的压力,ta朝着每一个求助者伸出手去,然后被拉向更深的深渊。

终于有一天——ta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到来——ta的病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里来到会面室。

Ta等着。等了很久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远远的外面传来沉闷的声响,在这些日子里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。Ta发现自己深陷于那个人的记忆里,那个人曾在这个地方痛哭着说出的话语,那个人在梦呓般的语调里回忆起的自己的一生,那个人曾有的故事曾有的又破碎了的理想,曾深爱的又失去了的爱人。ta一直等到原定的会面时间的最后一秒。

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什么似的。


午餐时间,ta突然很想找人聊聊。

Micheal Magnus博士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,也许仍在某处正死着。Kiryu实验室被毁掉之后,ta只见过一次Mark,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抱着成堆的文件行色匆匆,甚至来不及跟同样匆忙的ta交换一个眼神。Riven Mercer的宠物蜥蜴被带到了这里,不久就因为疏于照顾悄悄地死去了。

这让ta忍不住开始怀疑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。


基金会的数据库更新得很慢,此刻更是堆满了绝望的报告。

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ta的目光。

人员损失报告:03.21.20

死者:Zyn Kiryu,三级研究员

最后分配项目:SCP-408

死因:于SCP-408收容失效事故中意外身亡。

报告写得很粗糙,不专业,可是谁也没有办法责备档案员。在Roland Smithson先生亡故之后,那位年轻的秘书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新的岗位。

Solace博士默默盯着手里的咖啡,直到它变得完全冷掉。这一天的默哀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过多了。


下午的咨询者没有爽约,这多少能算个安慰,像冷掉的前一晚的咖啡。Solace博士依然像往常那样工作着,忠实地记录下每个咨询者的状态和分析,安排着下一次会面,一直到很晚的时候。

Ta终于决定站起身来,朝空空荡荡的临时站点另一边自己的房间走去。不知是工作还是悲伤让ta的脑袋远远地发痛。Ta开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自己的意识里,而ta努力地抵抗着。

昏暗的长廊里没有蛰伏着ta习以为常的同伴,ta说不清这让ta感觉更好还是更加孤独。


那个勤劳的管理员也不知所去了,ta无人打扫的房间里慢慢地涂满了深深浅浅的墨迹。Avery盯住满地的墨迹,看着它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慢慢有了含义——

你知道该怎么做的,对吧?

这个变化让ta吃了一惊,ta本该是免疫于这一类的模因影响的,可是现在ta看出了它的意义,同时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混沌的大脑里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。这意味着有些糟糕的事情发生了,比ta想象中还糟。Ta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去够桌上的药瓶,却被谁按住了肩膀。

视线移动不得,ta只能在墨迹的图案里坠入自己的深渊,就像ta曾经历过两次的那样,一模一样毫无新意令人厌倦的噩梦。黑暗在身边,在视线里,在记忆中,在脑海里越来越浓郁,直至漫天卷地。

当黑暗终于吞没ta的时候,Avery却感觉到某种慰藉,就好像ta终于得以摆脱循环的噩梦,验证一个早已存在的预感,偿还早该偿还的罪。Ta放弃了挣扎。

脑海里无休无止的震动停下了。

“晚安。”ta这样说,然后安详地在黑暗中逝去。



“晚安,Avery。”

曾经是,现在也是,偶尔不是,且从来都不是幻觉的那个Troy Lament,这样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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